十八天的毛鸡蛋
除了上学时的作文我还从来没有写过文章。无意在网上看到这个征文,我一下来了热情便从单位风风火火地跑回家准备采访我的父母。可是,天不尽随人愿,两口子都不愿理我。爸爸说:“我可不知道啥叫爱,我就知道,我娶了
除了上学时的作文我还从来没有写过文章。无意在网上看到这个征文,我一下来了热情便从单位风风火火地跑回家准备采访我的父母。可是,天不尽随人愿,两口子都不愿理我。爸爸说:“我可不知道啥叫爱,我就知道,我娶了你妈,我就得养她,不能屈了她!”妈妈说:“我也不知道你们现代人说的爱,我就知道,我嫁给了你爸,我就得给他做饭、洗衣服。让人一见他就知道是有媳妇的人!”听听,还真是夫妻俩说的,连句型,语气都差不多!我这人有一优点,唐僧,话说起来道道通且连绵不决。于是乎...在我念了半小时紧箍咒后,我老爸最先投降了,可能爸爸太久没有倾诉过,内容比较多:爸爸年轻的时候家里穷,底下的妹妹都结婚了,自己还没娶上媳妇,奶奶急的四处拖人介绍,但村里人都知道爸爸家的经济状况不好,没人愿意。最后媒人说要不给介绍个外村的,可能不那么了解,好说。奶奶当时急的:“哪都行!有外村的咋不早说呢?快去问问啥时候见面?”就这样我老爸老妈的缘分开始了。
(他们那会乡亲是在女方家见面,媒人来联系时间但不出面)据说当时爸爸来的时候妈妈有什么事出去了,屋里只有我三姨在,爸爸进去和三姨说了两句就出来了,回到家把奶奶拉到里屋说:“妈,就是她了,长的真好看,我说咋相这老多次都没成呢,原来她在这等着我呢?”奶奶一听这话,赶紧去找媒人商量。可媒人说女方当时有点事没看见男方,还要再见一次,爸爸说他当时心里头还纳闷呢:女方没在家我见的人是谁呀?到了老爷家这次总算和妈妈见了面,两人聊了几句,妈妈就把老爷拉出去说了一会话,然后老爷进来说:“你先回去,我让媒人和你联系。”(注:老爷当年是大队干部,说话很有领导风范)就这样爸爸回家等信去了。(注:老爸本人表示姐俩长的差不多,哪个都行。)
隔了一天媒人过来说:“二柱子,不是婶不帮你,对方老人挺满意,说一看你就是老实人,可人家姑娘说啥也不同意,你看这事咋整?”“婶儿,谢谢你了,先别和我妈说,我看看还有没有啥办法?”就这样送走了媒婆,爸爸一个人思忖着:老人不是夸我挺老实吗?自己想了一个办法...第二天爸爸就拎着一瓶二锅头去了老爷家,媒人说老爷平时除了酒什么都不好,抓住这个弱点,妈妈当时又在厂子里上班,爸爸就和老爷两人喝开了。黄天不负有心人,就这样爸爸坚持了十天,等到第十一天的时候,老爷和爸爸说:“老二,你明天别过来了,回家准备准备,我让小琴(妈妈小名)过两天过去。”爸爸哭了,老爷也哭了,两个大老爷们借着酒劲尽情释放。(说到这,爸爸告诉我:“老闺女,可惜你没见过你老爷,好人呐,我也没来得及孝顺...可能那个时候你老爷就知道自己有病吧,才把你妈许给我)
由于妈妈当年也算是娇生惯养,嫁给爸爸当了媳妇后,和奶奶家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磨合期。奶奶家穷,日子过的苦,可妈妈从不敢回娘家说,一是怕老人担心,二是怕别人笑话。那时的妈妈爱吃毛鸡蛋,十八天的那种,据说咬着可劲道了。爸爸看着别人家的男人都疼自己媳妇,心里对妈有愧疚,就偷偷攒钱给妈妈买毛鸡蛋(注:那时的钱是由奶奶来管)。一次买两个,每次都是傻笑着看着妈妈吃,妈妈也曾让过爸爸,可每次爸爸都说他不喜欢毛鸡蛋那鼓味儿,让妈妈自己吃。每当这个时候妈妈都说老爷当年的选择是对的。
说到这老爸出去了,我又去找老妈继续甜蜜的回忆:
老爸老妈结婚的第二年便有了哥哥,再后来过了两年又有了我。这时叔叔也要结婚,奶奶家有两个房间,爸爸结婚前和叔叔跟爷爷奶奶住,大爷和大娘两口子住一个房间,等爸爸结婚的时候大爷就搬出去住了,地方自己找,爸爸和妈妈住这个房间,现在老叔也要结婚了,意味着爸爸和妈妈也要搬出来。这件事让爸爸妈妈愁了好几天。最后,爸爸觉得总窝在小村子里也不会有什么作为,于是便和妈妈一起出来打工。妈妈说打算挣一些钱再自己做点小买卖。妈妈说当年她和爸爸两人出来就只带了行李和路费(那时叔叔要结婚,家里没钱),进了市里先是找了份管吃管住的工作,说是工作其实就是卖力气,爸妈都没有什么文化,只能出力气,跟着大卡车装砖卸砖。工资每日结算,白天两人一起干活,晚上,爸爸就领妈妈来一个大婶的摊子前吃十八天的毛鸡蛋。妈妈说,当时毛鸡蛋可便宜了,一块钱能买七、八个,但对于当时的条件还是很奢侈的,妈妈每次只吃两个。记得有一次,妈妈脚被砖头砸了,脚指甲砸成黑紫色,那以后爸爸就再也不让妈妈上班了。可每次爸爸运气好,挣钱多的时候都会买来毛鸡蛋给妈妈吃。“好象有一天”妈妈说,“你爸那天开了不少钱,买回十个毛鸡蛋,说是让我管够吃,那我哪能吃完那?装不下那么多,吃了三四个就吃不下去了,赶上夏天又没有冰箱,一宿不得臭啦?”于是妈妈就让爸爸吃掉,爸爸先是推脱,后来想是要坏了就浪费了,也就把剩下的都吃了。吃完爸爸笑呵呵地对妈妈说:“要不你那么爱吃呢,还真好吃!”“你以前没吃过吗”“没有,第一次吃”“那我以前给你吃你怎么说你不爱吃这鼓味呢”爸爸恍然自己说漏了嘴,赶紧说:“我现在也不爱吃,快睡觉吧,明天还得早起呢!”没等妈妈接下来要说的话,爸爸的鼾声已经响起来了……回忆这段的时候,我隐隐看见妈妈的眼睛迷上了一层雾气。
这样省吃俭用地干了两年,攒了两年,爸爸和妈妈才买了板车(二手的),租了房子(五平米,除了一张板床什么也没有),把剩下的钱,进了水果,干果,骑过每一个大街小巷。来来往往的路人也许不会注意到这样一副景象:一个男的边骑板车边吆喝着车上的东西,后面一个女人嘴边带着微笑用手剥着瓜子,然后小心地把瓜子仁装进干净的塑料袋,保存好。(等到晚上带回家给那个骑板车的人吃)
就在那一年爸爸把我和哥哥从老家接了出来,妻子儿女都在身边爸爸更有精神工作了。白天出去做小买卖,晚上回来会带回一些旧报纸,领着我和哥哥来认字。爸爸认识的字也不多,就找他有把握的教,还会出一些脑筋急转弯来考我们,他不希望我和哥哥走他的老路,没文化,出苦力,城里人看不起。
爸爸一直想自己做买卖,可做了就赔,赔了打工攒钱,再做。做了赔,赔了做,反复折腾了十多年,爸爸自己倒折腾出一套买卖经,我们的日子就过起来了。爸爸自己买了房,买了车,把爷爷奶奶,叔叔大爷,家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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